2012年6月10日 星期日
A君結婚那天
好友A今天要結婚了,他臨出門前在FB上跟我打聲招呼,然後我突然有一種姊妹要嫁了的感嘆。
前兩年我們四個經常聚會,總是順著C水深火熱的工作型態選在東區的小館子裡,期望她老闆早點放人,讓她可以早點下班過來吃飯。C出現時,總是精神不濟又帶著黑眼圈,我們總是細數著她身上的症頭,開處方給她,叫她還是趕快跟工作離婚,另謀高就。她總是遇不到良人,想想也對,繼續在圈子裡待著,就像去夜店找白馬那樣徒然。
F去年也因為工作的關係壓力很大,我當初介紹她進去時,以為那裏是個文創天堂,沒想到害她一腳踩進自我懷疑的無間地獄裡面,為此我有點心虛。她的焦慮其實我也懂得,就是小孩穿大鞋,在經驗未深之前做了一個需要替組織找方向並且做決策的位子。於是常常覺得自己不夠了解這個產業的生態,不夠有邏輯,心思不夠縝密,手腕不夠玲瓏,人面不夠廣泛,眼光不夠有遠見,有時停下來馬上心裡覺得亂,他媽的到底為了什麼又要去哪裡。
A一直是我們之中工作踏實的人,埋頭苦幹隱忍上級的精神虐待,一路從專員幹到經理。前年和交往許久的女友分手,大概是他畢業以來人生最大的低潮。然而我們的聚會也的確建立在四個人的痛苦之上,無病無痛就快樂出航去了,何苦聚在一起喝酒?
人生的起伏真的很大,A的媽媽罹癌之後,那一陣子A整個人落寞下來,我記得有一次我們約在中正紀念堂附近拿東西,他在昏暗路燈下的低頭戴安全帽的樣子讓人覺得很不捨,好像他的笑容裡面永遠喪失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樂觀。過了一陣子,我們聽說他女友又重新回到他身邊,上天還是疼憨人,送他一個牽手陪他渡過未來漫長的抗癌日子。
我從抽屜拿出逐漸變少的紅包袋,今年也吃了好多場喜酒,但這一場吃的最開心。也許那一段喝酒聊天的日子有點遠了。F現在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,A的創業似乎有點眉目,C總算也下定決心不久的未來要改變生活型態。但我非常懷念也非常喜歡那些個聚會,映照在其他人身上的,其實也是自己的影子。痛苦著,但也漸漸釐清自己的樣貌。也許我們聚在一起聊天說的都是沒營養的垃圾話,有時還吐槽著別人的傷口,並引以為樂,但我相信那時候的我們都非常真實,所以醜陋也沒有關係。
塞了幾千塊進去紅包袋,A君你蜜月可要玩得開心點。恭喜你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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