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得多年前離職前往東歐旅遊,抵達異地的第一晚,因為時差的緣故,吃完晚飯便沈沈睡去。恍惚的夢境裡,我在大廳等候電梯,在電梯口遇見當時的小主管。即便有為數不少的人在等電梯,當中間那部電梯門開啟時,卻只有我與一個小女孩搭乘。隨後,電梯徐徐上升到一半後靜止,在停頓一秒後,突然往下急墜。夢境中的我用盡全力尖叫,帶著恐慌與驚懼。
數年後,我在寒冬中離職,前往熱帶國家避寒。當年離職是逃避著什麼,如今離職是為了追尋著什麼。
燠熱難耐的夜裡,我在床上翻來覆去,時睡時醒,經歷一個又一個被遺忘的夢,直到最後。
一開始,我與同事相約在公司附近聚餐,聚餐結束同事紛紛離席,V說等一下要回辦公室加班,我說:「我也還有東西沒拿走,等一下回公司找你。」
我走出餐廳,往公司方向步行,赫然發現公司所在的那棟大樓,樓下一至三樓新進駐大型的郵局營業據點。我心想,才離職數天,怎麼公司樓下就新開了郵局?
然後我懷疑,該怎麼進去公司呢?郵局佔據了原本的出入大廳,我找不到原本搭電梯地方。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大樓,也許隔壁那棟一樓是合作金庫銀行的大廈才是我原本上班的地方。
我轉往隔壁大樓,隔壁大樓的大廳層在約莫二樓的位置,需爬一小段樓梯,然而這段樓梯很陡,踏階既短且淺,像爬一顆結實飽滿的洋蔥。我十分害怕會滑下去,邊爬邊抓著身邊可以攀附的景觀植物。在階梯終點處,一位打扮入時的貴婦問我怎麼了,怎麼樓梯走得戰戰兢兢,我說:「我怕高,沒事的,習慣一下就好。」
我放棄前往這棟大樓,回到原本郵局的入口,心想也許逃生梯可以走回原公司。尋著陰暗的樓梯甬道往上走,卻經過一間又一間在門外擺滿鞋子的普通民宅。
走到天台處,暈濕的水泥地像是一幅破敗的抽象畫作,有許多上班族在殘破的水泥小屋裡上課。窮極寒酸的場景中,這些人卻像是心懷大志似的,挾著必勝的氣勢,熱烈的討論著。我在一旁機警的觀察著這些人,他們要往一個更高更遠的目標前進,究竟是什麼呢?
此時約莫九點半,我心想辦公室裡一定也都沒人了。 即便我嘗試著想回去,但就是找不著回去的入口。
約莫不久,上班族突然魚貫的走了出來,以極快的步伐朝向站在樓梯口的我走來,我被人群的力量推擠,往後被帶向樓梯間。原本慢慢爬上來的樓梯,往下看時突然變得極陡峭。我被這些上班族推擠,他們用一種逃生似的速度,全力往下衝。人群如蟻螻,爬過欄杆,越過障礙物,只求不斷前進。我只能在驚駭之中,在欄杆與欄杆阻撓之間,在階梯與階梯的落差之中,想盡辦法止住往下摔落的命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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